过了许久,陈瑾瑜眼里浮起雾气,声音颤抖:“祖父,才一年多未见,郡主怎么像变了一个人?”
彻底浇灭了马耀宗心底的那一点不平。
“瑾瑜,这就是真相,这就是官场和政治。”
“你也别太过惊惧疑虑。郡主用的都是温和常见的手段,对你的情谊也是真的,并不全是算计。你也要以一颗真心待郡主,以臣子之心敬畏爱戴郡主。如此行事,便也不会有什么差错了。”
“当年马家是比阳商户,家业加起来,也就在五万两银子左右。可这二十年来,马家坐拥马场,养出来的好马确实都送进了王府和军营。背地里经营牙行,家业扩充了十倍二十倍不止。”
陈瑾瑜彻底失了声音。
“别人不知道,难道你这个牙行少主心里也不清楚吗?”
马车从后门驶进了县衙后宅。
马耀宗先下了马车,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醉酒的祖父进了书房歇下,为祖父脱鞋脱袜,盖上被褥。
马耀宗哑然无语。
“不然,她根本守不住南阳王府,也守不住南阳郡。”
“我们马家所求的,不过是继任县令一职,为何郡主不肯允?”
马县令又咳了数声,老脸憋得通红,再吐一口浓痰,然后长长舒出了一口气:“你在郡主身边用心当差。说不定,日后能搏一个好前程,更胜过窝在比阳县。”
陈卓叹了一口气,目中却浮起欣慰:“这样的改变,才是正确的。她不是娇养在闺阁的少女,她是王爷一手养大精心教养出来的继承人。本就该有这般心计和手段才对。”
马耀宗俊朗的脸孔闪过一丝不甘:“祖父,我虽然明白,心里却郁愤难平。当年祖父领着叔伯们去关外,在路上耗时一年多,死了许多人,我们马家的家资也因此散尽。这才带回了三百匹良马,慢慢经营,才有了大梁最大最好的马场。”
陈瑾瑜眼睛红红地应一声,用手背擦了擦眼:“我都记下了。我不懂事,让祖父费心了。”
书房里一片安静。
“瑾瑜,今晚的话,我只说这一回,你听过之后,记在心底便是。”
“你只说马家付出的,为何不提马家现在如何?”
马耀宗低声答道:“孙儿想明白了一些。郡主这是不愿马家再出一任县令,所以先一步提携孙儿做舍人,堵住祖父的嘴。”
马县令目中闪过欣慰:“你能想明白就好,不枉祖父教导你多年。”
“不过是王爷念着马家立下的功劳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默许马家揽财罢了。”
这些话,如一盆冰水倒下来。
“你确定,你还想做郡主舍人,想踏入这一潭泥沼吗?”
马耀宗点点头应下。
马县令想了想,再次嘱咐:“陈舍人是陈长史嫡亲的孙女,亲爹是博望县县令,掌着铁矿和银矿。论地位论亲疏,都远胜马家。你以后当差,要事事敬着陈舍人,不可和陈舍人争锋!”
马耀宗脑海中闪过陈舍人明媚爽利的笑颜,脸孔蓦然红了一红,轻声应是。
请收藏:https://m.jingshu9.com
(温馨提示: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,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)